早晨八点接到电话，“我妈妈今晨逝世。”我无言。无法去送鲜花，无法去祭拜，因为老师的遗嘱，不搞任何纪念仪式，不必通知亲属以外的人，遗体捐赠。承蒙朋友的信任，我才得知敬爱的老师逝世的消息。八十九岁的王老师，终于走完了她的人生历程，再也不必忍受癌症晚期病痛的折磨，再也不必为子女因照顾她影响工作而担忧，再也不必为学生来探视而不安，她终于撒手离去，用她那衰老的身躯再次为人类做点贡献，完成她的夙愿。我多次徘徊在她的病房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的侧身，看着她那扭曲不安的身躯，在苟延残喘而爱莫能助。她女儿我的朋友，含着泪不止一次对我说“我们做儿女的真不孝顺，看着妈妈受苦帮不了她，却只能在一旁等待妈妈死亡。”其实，不是儿女不孝，对癌症束手无策，是医学的空白。对安乐死说不，是法律的无奈。王老师一辈子洁身自好，严格治家。就在她弥留的日子里，她还嘱咐孩子们不要因为她影响工作，她再三交待不让学生们去探望，她还叨念自己为什么不快快离去，让国家、亲人费财费力。敬爱的老师你永远是我们学生和晚辈的榜样和楷模。 刚刚出门拿报纸，门卫告诉我今天是观音的生日，不由得一缕欣慰浮上心头。   附:      沙里鸿：一位老师               (原发时间2007.09.12)      早晨，刚起床没多久电话铃响了，原来是王老师的电话，还不等我问安，老师就急急忙忙地说：“你们怎么不听我的话，让你们来看我不要买东西，为什么要悄悄丢钱给我？我已经让女儿不日把钱退给你们，请尊重我做人的原则。”哎，这个王老师，都八十多了，还是……前几日去省人民医院探望王老师，她因直肠癌手术,我们去探病时是术后第四天。当我们出现在病床前，虚弱的王老师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没什么，给你们添麻烦了。又说：生病了，让孩子们陪 影响他们工作了。 王老师是我中学的数学老师，我校（全日制高级中学）数学教研组组长。她是个非常认真严肃的人，无论是板书、讲课、批改作业还是衣着打扮都是一丝不苟,齐耳根的短发几十年不变。对课堂纪律要求严格，不轻易批评学生，但她那庄重的举止和严肃的表情让学生望而生畏不由得不安安稳稳循规蹈矩听课。 我是个性格很活跃的学生，初二就已经是学生会干部，自以为学习基础较好，老师们对我多少也有点偏爱，日久不免有点骄气。只有王老师不然，只要作业上有错误，每次一定扣我二十五分（让我达不到优良），下课还要教训几句，没有一点笑脸，我心中自然认为王老师一点也不喜欢我，甚至还想过：她怎么一点也不笑,一点也不象为人母之人。为了争气也为了提高我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学习数学课（当然当时再也没想到后来我也当了数学老师）。 六八年在停课参加文化大革命两年后，我报名去内蒙古插队，王老师突然找到我，两年的时间她衰老很多，她说：“我的女儿（比我年级低的学妹）也报名了，虽然我一辈子从不想麻烦人，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向学校领导提出，请求让她调到你所在队，把她托付给你了，请你帮我照顾她。”那一刻我突然感到王老师其实与所有的母亲一样，只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子女爱学生。同时也感觉到老师原来还是很信任我的。 待后来从内蒙返宁后多次再见王老师，看着她还一成不变的发型不不苟言笑的面容，总还是有点敬而远之，大约是当学生时的印象太深刻了。春节或她身体欠安时我们也去看望，八十多岁的人竟然还是那么自立,甚至于都不愿接受儿女的孝心和帮助,看到我们带的礼品很是不自在,一再申明:“你们来我很开心，东西不该买。”最后坚持以物易物才完事。 由于我们大队的知青间关系亲密融洽，王老师对我们每家的情况都很了解，对第二代也很关心，经常问起孩子们的就业和婚姻大事。今年春天得知我肾脏不好时她老人家多次打电话详尽地提醒我在日     常生活中在注意的事项，浓浓的关切之情让我想起母亲……  哎,老师，一辈子就是这么一个自觉的人，一个外表冷漠内心热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