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根林 |纪念堂
薛根林

1926-06-11 — 201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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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父亲
悼念父亲
发布时间:2011-03-10 00:00:00 点击量:1752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晚十一时,我们敬爱的父亲在与疾病顽强地搏斗了近八年时间后,与世长辞,享年八十五岁。我们深感悲痛。 父亲生于一九二六年六月,上海市人。从小家里就很贫穷。十岁失去父亲,十三岁时由于家境所迫,进工厂当学徒工,小小年纪,就承受起生活的重担。二十二岁那年由于失业,父亲手提一只破皮箱,只身闯荡南京谋生。在原南京农业机械公司(即解放后的南京机床厂),父亲从一个普通的学徒工、技工做起,虽然文化底子薄,但他凭借自己的聪明和才智以及娴熟的技术功底,受到多方的关注。解放初期就曾作为护厂积极分子、重点培养对象、被选为代表,参加了南京市第一届工人诉苦大会,并受到当时南京市军管会刘伯承、宋任穷等领导的亲切接见。对于这段经历,父亲在我们面前谈起总是津津乐道,一直引以自豪。 在组织的培养下,经过两年多的党校学习,父亲就一直担任企业的中层领导干部工作,并被评定为工人技师,直至退休。 父亲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一生。之所以说他平凡;在他一生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对工作、对生活、对家人,对朋友同事,最凡人的日常琐事。之所以说他伟大;在于它对这些日常琐事所充分体现出来的那种最朴实、最阳光的精神上。如人们常说的:平凡中见伟大,小事上见精神。 据父亲回忆,刚解放时,机床厂被解放军接管,一些人由于受形势变化,以及谣传的影响,心有顾忌,停工观望。工厂急需复工、稳定,面对这样的局面,父亲当时就明确表态,我们工人就是要干活的。并积极复工,他的言行,受到了当时军代表的充分肯定和赞扬。这也充分体现了父亲在大是大非面前坚定的政治立场。 在工作上的执着和追求,是父亲一生中的一大特点。父亲从学徒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所从事的是翻沙铸造工,这个工作又苦又累,但父亲从不嫌弃,在这个领域他辛勤的耕耘着。他喜欢自己动手,喜欢小改小革,即便当了车间领导也是如此。在一些技术难关面前,他善于开动脑筋,想办法,解决了一个个技术难题。 作为基层技术干部,由于他的认真和执着,和同行同事较过劲,也和领导顶过真,但最终还是以他娴熟的技术和认真工作的劲头,赢得了领导和同事们认可。 以后他还做过供销科长、机关支部书记、协理员等职,他的做人原则是:干供销不贪不腐、艰苦朴素;做支部书记,和职工打成一片,不搞任人唯亲;当协理员,以身作则,不谋求别人照顾。正是这些日益积累的优秀品质,成就了父亲的事业,常引起父亲的骄傲,也深深地教育着我们。 在亲人、同事、邻里人的眼中,父亲也是一位顾家知理,乐于助人,心胸宽广的好人。 记得小时候,随着家庭人口的不断增多,母亲没有工作,仅靠父亲那几十元工资生活,日趋紧张。由于当时父亲做供销工作,经常出差在外,为了省些费用,他常自带干粮、炒面,就着开水,对付一顿饭,交通工具也捡最简便、最便宜的,从而省下差旅费以补贴家用。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由于粮食实行定量配合,面对少的可怜的一点食物和正在长身体的我们一群孩子,父亲就省下当时配发干部吃的“营养团”,给我们增加营养,而他自己则得了严重的“浮肿病”。每当父母提起这段往事时,我们得到的却是一股暖暖的父爱。 父亲有着一个宽广的胸怀,遇事他能正确的对待组织,正确的对待自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南京刚解放不久,父亲的工资就已达84元之多,这在当时已算高工资收入,为此,以后工厂每次调资,都没有他的份。对于组织的决定,父亲选择的是服从。他曾经对我们说,当时他的工资确实很高,应当让那些低收入的工人加工资。父亲的谦让就是这么大度,想法就是这么朴实、这么简单。殊不知,塌下这几次关键调资机会,父亲的工资再也没有怎么动过,直到一九八三年退休。 面对现实,父亲也有过懊恼,但是对于当时组织的决定,父亲认为服从还是应该的。他常对我们说:“退休工资虽然少点,但是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一个人知足常乐。”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父亲是个热心人,乐于助人,这在大家眼里是“公认”的。退休后,除管好自家外,邻里有个难事,找他帮忙,都能主动热心相助,决不推诿。记得住在玄武门平房大杂院时,时间久了,屋顶有落叶堆积,堵塞下水道,每当这时,父亲都会不顾年龄大,自告奋勇,架梯上屋顶,清扫落叶,保证了屋顶清洁和下水道的通畅。当我们知道了此事,纷纷提出爬高上下危险时,他却安慰我们,不要紧。我知道屋顶哪里能踩,不会出事,搞清爽了,邻里大家都安心。 热心公益,也是父亲晚年生活的一大乐事。退休了在家没有事时,他特别关注国内外大事。哪些地方出现重大事件,他记得十分清楚,经常跟我们唠叨。特别是汶川地震发生后,他已重疾在身,虽然行动受限,当他得知募捐号召时,还是坚持依着拐椅到社区,亲手捐了一百元人民币,以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见到此景,社区同志深有感触的对我们家属说:“薛老真不简单,给我们树立了一个老党员的典范。” 父亲在世时,他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热爱。退休前,他把这种情感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之中,家里的事,全由母亲一手操劳。退休后,他把这种情感又全部倾注在对老伴、对子女、对亲朋好友的关心照顾上。他常感慨地对我们说:“解放前,为谋生路,一无所有,只身一人闯荡南京,并得到众多亲朋好友照顾。如今,我在南京有了四代一大家人,子女各有发展,和睦相处,其乐融融,我知足了。”对于那些曾经关心、帮助过他的亲朋好友们,始终怀有感激之情,不忘报答之恩。 父亲对生命和运动充满无限挑战的精神,也是我们常感动和敬慕的。 那是在他已七十多岁高龄时,一次竟自带干粮,独自一人骑自行车,长途跋涉近三百公里,跑了南京至高淳一个来回,事后,当母亲告诉我们这件事时,我们深感惊讶,这时父亲却乐呵呵的说道:“这不算什么,只是一次锻炼,以后条件许可,我还要骑自行车去外地,看望看望老朋友们。”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还秀了一把“阳光”,对于他的这种执着,我们只剩下了感叹! 父亲生前,得过多种重疾:黄疸性肝炎、急性胰腺炎等,但在他乐观向上的精神面前,和亲人的照顾下,一一化解,完全康愈,这跟他顽强的抗病能力有很大关系。对于这些重疾,父亲除了积极配合医院治疗外,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和毅力做了有效的抗争。 但是,一个人的生命总是要画休止符的。 二零零三年,父亲不幸患了胃癌,经开刀、化疗后,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身体极度虚弱。面对残酷的现实,父亲不气馁,不退缩,一边配合医院治疗,一边采取自己的方式,食用糯米饭、鸡蛋炒饭、粽子,喝啤酒等这些看似对胃疾患者不宜的食物来抑止反流呕吐,竟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同时,坚持适量运动,家中大小事物,他都坚持自己做,不让母亲帮忙,即便身体不适,他都坚持拿一把拐椅,外出活动,累了,吐了,在拐椅上休息一下,再慢慢走回来。见此情形,我们都不放心,劝他不要再走远路,父亲总是固执地说:“没有关系,我能行,多走走活动活动,对病有好处。” 就这样,父亲以他顽强的毅力和信心,与凶险的病魔抗争了七年多时间,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但最终因胃液反流日渐严重,损伤了整个消化系统,加之上了年纪,器官老化,导致心肺功能极度衰竭,父亲还是与世长辞,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在这悲痛时刻,我们为父亲饱受七年多时间的病魔折磨而流泪叹息;同时也为父亲顽强地与病魔抗争了七年多时间而感到骄傲。 父亲在他去世前的一年时间里,愈感到自己生命即将消逝,他最关心两件事:一是处理好自己的后事、二是缴清最后的党费。 生前,他多次提到遗体捐献的问题,曾表示:这种方法好,能响应国家号召,身后遗体无偿捐献给祖国的医学事业,进行研究以造福后人,尽自己最后一点贡献。同时能简化很多手续,减轻家人负担,移风易俗,这不是很好吗?!以后我就选择这种方式。正是本着这个坚定的想法,父亲冲破世俗,说服家人,力排众异,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毅然电请市红十字会及有关方面同志,为其办理了遗体捐献手续。拿着红彤彤的捐献证书时,父亲如释重负,消瘦的脸上露出了坦然的微笑,他只说了四个字:“我安心了。” 当病情再度恶化,父亲也无力多说话时,他还用那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语音,加上手势,叮嘱我们一定不要忘记帮他交清最后的党费……。敬爱的父亲,你已经忠实地履行了中国共产党一个普通党员应尽的义务,在我们心中竖起了一块永不凋落的丰碑。 我们敬爱的父亲,他走了,走的如此坚定、安详、“洒脱”,他的最后遗言是(原话):“我的胃癌开刀已有六年了,但有后以(遗)症,吐了6年,大约平均二三(天)吐一次,不知什么原因,吐了怎(这)么长时间,请您们(医疗机构)科研人员找出原因,为后人造福。病人 薛根林”。读着遗言,我们唏嘘不止,父亲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还是他人,为后人造福。什么是崇高的精神境界,这就是崇高的精神境界,这就是平凡中的伟大。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父亲在他晚年时,经常意味深长的对我们说:“我这一辈子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没有犯过错误,没有给子女们丢脸。”是的,父亲用一个老党员、老工人的标准,一个和蔼可亲的父亲形象、一个热情助人的好人风貌,给我们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深深眷念。 父亲累了,他太累了,“春蚕到老丝方尽”他正如春蚕一样吐尽了最后一根丝,他需要静静地安息了。我们再这里为父亲祈祷,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安宁。 我们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树立尊老爱幼,乐于助人的好风尚,照顾好母亲,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为创建和谐家庭而尽力。 敬爱的父亲,我们永远怀念您!                                                       薛光远 写于二零一一年二月二十八日